
本週終於可以把這個進行了三個多月的插畫課計畫稍微告一個段落。自從「
生命之旅」這個想法被版畫老師批評得一無是處之後,我陷入了嚴重的信心危機,幾乎無法再提筆畫點什麼,只是避重就輕、東閃西躲地用其他技法繼續工作。
這幅畫就是其中之一,我寧願用色紙做勞作,也不動到畫筆。
此圖屬於一個名為「旅行的意義」的系列,我打算尋訪不同人不同的旅行理由,編織成冊。這幅圖是編號一,概念同於
頭太大的花豹和
第一塊蝕刻版畫,旅行的理由在尋找歸屬感。
對於原生地的疏離感、不適應,以及感受到的壓迫感,讓某些人只能以不斷地流浪來緩解,並期待能在旅途中找到一個舒適的角落,讓自己甘於就此安身立命。


一開始有了這個想法,我腦中的第一個畫面就是椅子。各式各樣的椅子,哪個才是真正適合我的?我簡單地畫下了草圖,但是一直動不了手。看著蒐集來的那些椅子照片,我抽出櫃中的色紙開始切割黏貼,慢慢完成了一張張椅子,但仍是苦於不知如何安排背景,因此遲遲無法完成,直到最後一週才急忙把椅子掃描進電腦,用photoshop胡亂湊個背景出來交差。
是的,有種交差的感覺,不是自信滿滿地認為這就是完美的成品了、我要的就是這樣。
插畫老師認為背景太過搶戲(果然),但意外的是,不少同學私下表示叫我不要理會老師,這幅圖背景分明相當合適。
在獲得同學讚美的當下,雖然免不了飄飄然,卻有一股無法抵擋、病態的想法排山倒海而來:我還不夠好。
我還不夠好,東西不夠成熟,細節仍嫌粗糙,唯一不太會受到自我攻擊的,大概只有概念的部份。我可以有還不錯的想法概念,但總覺得無力施展出來,或許是想不到戲劇性的畫面,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麼用適切而成熟的技法搭配,不知道該怎麼讓作品更專業一點。
我在報告的最後,即使大家的評語都相當正向,我還是忍不住無腦地問了老師這個白目問題:「你們會不會覺得這些作品還不夠專業呢?」
廢話。老師當然沒這麼說,但是表情大概就是那個意思,甚至還帶有一點莫名奇妙:「呃,你們不需要很專業,你們還在學校學習,等到這一年過去了,你們就會變得越來越專業。」「練習素描,多練習素描、觀察、素描。」她這麼補充。
回到家忍不住跟大頭分享了這樣病態的心情。我知道自己肯定不夠好,否則何必去上學呢?還只是在個大學先修班和一群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走這行的年輕人掙扎著。但是我其實已經表現得還不錯了,究竟還在不滿意什麼呢?那個只錯一題沒考滿分就掉淚的
辮子女孩似乎又活了過來,陰魂永恆不散。
大頭也不知是不是要安慰我,幽幽地說他也常覺得很不滿意自己,有時候也快到了不知道在不滿意什麼的地步。
我們聊到了那個不到八十分差一分打一下的歲月,想到這裡的分數只有六級分,六分滿分,四分及格,也就是說,多數人都是拿四到六分,很難真的分出「高下」。大家都一樣好。
大家都一樣好,也難怪西方人往往有自信到膨風的地步。我的字體課美國人老師尤甚,常常聽到她誇張地讚嘆某某人的作品,一開始我還保持戒心認為那是美國人的典型虛偽,久了居然也被洗腦,覺得自己還挺天才的。
相反地,我們成長的歲月裡,永遠只有不到一百不夠好,即使只差一分。
能不能只要六十分就好?沒有分數是不是更好?
色紙、photoshop/18x36cm
(p.s.題外話,最近有點感覺,素描稍微進步一點點,但是有時有感線條似乎也變得有些世故,不知是否是過渡期,也想起亂搞速寫課做得那些惡搞練習,或許就是在破除世故的可能?不曉得。是說,我一點也不想成為那種畫狗狗會叫的人啊,一點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