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假期過完後,我也馬上投入精實的通勤上課生活。每天早上搭七點九分的公車前往德國火車站,坐7:26分開的火車,搖一個小時到Freiburg,轉搭8:40的郊區火車,然後在十分鐘內衝進教室。
禮拜三先考分級考,第一次這麼搭車到Freiburg,一下車整個人都傻了,分不清東西南北亂走了起來,完全找不到學校所在的那條路,後來問了兩個路人,才發現自己走了反方向。最後以遲到收場。
雖然一邊寫考卷一邊敲頭,還是敲不回逝去的單字與文法記憶。不知為何分級考竟也通過了,勉強湊和——這是老師給的評語,課程會很艱難,不過就試試看吧!
我當然知道會很難,當然試試看。
結果第一天上課,我就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事件。往Freiburg的火車在半途突然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天已大亮,列車終於重新啟動,車長也報告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列車會延誤28分鐘到站。
媽呀~車程才一小時,誤點就半小時。況且這下子我下一班車會趕不上,這可怎麼辦?難道第一天上課就要給人家遲到??
懷著忐忑的心抵達Freiburg,下一班火車當然早已開走。幸好前一晚有向kuku詢問搭乘電車的相關資訊,沒想到馬上就派上用場了啊...我急急走向天橋上的電車站,兩向都停著我要搭乘的一號電車。
「哪一邊?哪一台啊???」急到不行的我在心中吶喊,奔向最靠近自己的那班電車,按下開門鍵,沒動靜,然後電車從我面前緩緩離開。我趕緊衝向對面軌道,發現這才是我應該要搭的方向,按下開門鍵,還是沒動靜,電車再次從我面前緩緩離開。
髒話忍不住衝口而出。
等到下一班電車進站,已經九點整。下了車,跑到學校,差不多九點半,剛好遲到半小時。
我的模樣大概只能用狼狽形容,披頭散髮喘著氣,一進暖房眼鏡還嚴重起霧,啥都看不到。幸好第一天課程除了預料中的無言亂語以及鴨子聽雷外,沒再有什麼意外。
今天列車一切正常順利,但是仍然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件,而且是事情發生好一陣子之後我才驚覺到不可思議之處。
我們班上約有17人,除了我之外還有兩名中國女生,其中來自北京(以下簡稱M),看起來一臉聰明又慵懶慵懶的,「面相」還不錯。今天因為有新同學加入,我原本的位置坐了人,我沒想太多就往M的旁邊一坐,她也給我一個微笑。
一開始一切正常,不過後來另一個中國人來了(以下稱A,遲到),也往我左邊一坐,我就這麼被夾在兩位中國人的中間。雖然感到有點不妥,不過總不能這時換位子,也就隨它去了。
課堂中間,老師宣佈這期課本的價錢,並開放同學購買,一共是三本,約35歐元。A同學表示她想先詢問朋友是否有書可以借她,所以暫時不買,但由於上課立即要使用,於是我很天真地、大方地和她一起共用課本。
那位M小姐,可能發現我傻頭傻腦的,也開始會對我說中文。問題是,我們正在上德文課,而且課程對我來說頗難,我幾乎得全神灌注,都還不一定跟得上大家的進度。M小姐不時喃喃(例如:哎唷,我不想查了,這麼多字,我頭快發暈了。),或偶爾轉頭過來用中文問一些不太重要的問題(你的名字和連絡電話之類),大多我都不太理睬,有時甚至沒辦法用中文回答她。
我的呆滯就這麼被她趁虛而入。
忘記何時,她突然對我說:「啊!你三本課本全買啦!」
「嗯。」(埋頭專心)
「借我看看那兩本。」
「......」(頭也不抬順手拿給她)
過了一陣子,「你這借我copy。」
「喔。」(依然頭也沒抬)
又不知過了多久,中間兩個中國人還隔空用中文交談,然後M接了一通電話,速速收了東西,掠下一句「你這借我copy啊」,旋即閃出教室走人。
以上事件都發生在上課中。等到她離開教室,我才發覺,咦?她把我的作業本帶走了,那我怎麼寫作業?雖然作業下禮拜四再交即可,但是新買的書本還沒翻過就這麼半知半覺地被一個剛認識的人帶回家影印,感覺像是被佔了便宜,越想越不好受,回家後跟大頭說故事,越講越生氣,只好到blog上再抱怨一次。
雖然不想帶著成見,既然知道自己不夠精明,也不想讓生活變得複雜,往後應該是能離中國人多遠就多遠吧(幸好我記不起手機號碼,沒留電話給她們)。
至於德文課嗎?就是撒攏嘸,頭上烏鴉呱呱飛囉。到處都是單字,老師用來解釋生字的單字一樣是生字;聽力也不再有口音的藉口了——用一堆生字堆疊出來的純正標準德文;說話依舊支離破碎,因為等級不同了,可以感覺同學的耐心不比在NSH遇到的戰友。
這時候,kuku的名言「平常心平常心」就會有如佛經錄音帶一樣不斷在腦中重複播放,因此兩天過去了,大頭回家時都還沒有看到坐在黑暗角落、掛著兩行清淚、一動不動的老婆,燈都還亮著,也有飯吃。不過畢竟才過兩天,不保證之後還能這麼堅強啦~